深夜两点，城市的霓虹灯早已熄灭，只剩下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台灯还在苟延残喘。林远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“小黄人B站直播免费下载”的网页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手指在鼠标上悬停已久。作为一个濒临失业的自由插画师，他急需一笔钱来支付下个月的房租，而今晚，是他最后的赌注。

这个网站是他在一堆垃圾广告弹窗中偶然发现的。页面设计简陋得令人发指，背景是一片刺眼的纯黑，中间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大字，以及一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标。据说，只要输入特定的关键词，就能免费下载到B站上所有高清无水印的直播录屏，甚至包括那些已经下架的神秘内容。林远嗤之以鼻，这听起来像是那种专门骗取病毒木马的钓鱼网站，但当他看到评论区里有人晒出刚下载到的、从未公开过的顶级主播独家花絮时，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不管了，死就死吧。”林远咽了口唾沫，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“鬼畜区至尊UP主·夜行者”。他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神秘人物，以直播时的诡异风格和从未露脸著称，据说他的直播间里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林远只是想看看那些所谓的“独家花絮”，哪怕只是几张截图，也能在黑市上卖个好价钱。

点击搜索的那一刻，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
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黑色背景中疯狂滚动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林远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，他下意识地想要关闭浏览器，却发现鼠标光标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，完全不受控制。音箱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噪音，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正在解析……正在解码……正在下载……”

机械的女声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，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感情。林远惊恐地发现，那个进度条不是在前进，而是在倒退。从100%变成了99%，然后是98%……

“这不可能！”林远猛地拔掉网线，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继续跳动，仿佛他连接的不是互联网，而是某个深不可测的虚空。

突然，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。画面质量极高，清晰得能看到主播呼吸时胸口的起伏。那是“夜行者”的直播间，但背景不是林远熟悉的那间昏暗的房间，而是一个充满白色瓷砖的空间，像是某种医院的停尸房。而在镜头前，坐着的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主播，而是一个穿着黄色连体衣、身材矮小、有着独特大眼睛的生物。

是小黄人。

但绝不是电影里那种滑稽可爱的小黄人。这个“小黄人”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，身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褐色污渍，它的眼睛巨大而空洞，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，正死死地盯着镜头——也就是盯着屏幕前的林远。

视频里没有声音，但林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，仿佛那个生物正透过屏幕，将他的灵魂一点点剥离。他想要尖叫，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视频中的小黄人缓缓抬起手，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。它并没有看向别处，而是将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喉咙，然后，慢慢地，轻轻地划了下去。

没有鲜血喷涌，没有痛苦的挣扎。伤口处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，而是无数细小的、黑色的数据流。那些数据流如同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屏幕的边缘蔓延开来，瞬间布满了整个显示器。

林远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撞翻了身后的水杯。水洒在键盘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他疯狂地按着电源键，试图强制关机，但电脑毫无反应。屏幕上的黑色数据流越来越多，甚至开始溢出屏幕，在空气中凝结成黑色的雾气，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

就在这时，电脑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你终于来了，林远。”

那是“夜行者”的声音，冷静、低沉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
林远浑身僵硬，他转过头，看向房间角落的镜子。镜子里，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黄色连体衣的身影。它有着和视频中一模一样的大眼睛，只不过此刻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戏谑和饥饿。

“你下载的不是视频，”那个身影凑到林远的耳边，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说道，“你下载的是你自己。”

林远想要逃跑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“小黄人”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。

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、变形。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开始变得细小，皮肤变成了蜡黄色，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变得紧绷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。他想呼喊，但发出的声音却是“Banana~”的怪叫。

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，”镜子里的“小黄人”微笑着，那笑容扭曲而诡异，“这里没有下载，只有上传。而你，将成为下一个直播的主角。”

黑暗彻底吞噬了意识。

当林远再次醒来时，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、白色的房间。周围是无数台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，正对着他。他试图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，双手短小，双脚圆润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绝望地发现，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小黄人。

而在房间的另一端，一个戴着面具、身形瘦削的人正坐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脸上带着和林远当初一模一样的贪婪笑容。

“欢迎加入，”那人轻声说道，按下了播放键，“现在，让我们开始第一场直播吧。标题是：《小黄人B站直播免费下载：新成员的诞生》。”

林远张了张嘴，想要抗议，想要尖叫，但喉咙里发出的，只有一声清脆而滑稽的：

“Banana~”

屏幕上的进度条，终于走到了100%。下载完成。